很久以前有一句流行语 “自然就是美”,当年听见的时候只觉得很有道理,却要等到年事渐长之后才慢慢体会出个中真谛。就青少年和成人而言,“自然” 当然比 “单纯” 要好,前者有一种反璞归真的感觉,后者的一张白纸却略嫌不足。
然而就孩子们而言,“单纯” 是天然生成而值得珍惜和保存的,“自然” 却仿佛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历练再三而终于能懂得努力追求的目标。也许这正是为什么许多青少年和成人觉得童书有些 “幼稚” 或 “不登大雅之堂”,那种烂漫的童心能尽情胡思乱想、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而不必担心世俗标准或价值观的任何判断。这是必须随时保持戒慎恐惧的青少年和成人所难以了解的。
《玮玮和蔻蔻找新家》(Webbster & Button Find a Home) 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小故事:小狗和小猫被主人遗弃了,因此得在自然世界中自力更生。这种在青少年和成人眼中只要用一句话就可以轻轻带过的观察,在孩子们单纯的心中却可以想像出无穷无尽的精彩冒险历程。
美国童书作家 K.C. 雷明顿 (K.C. Remington) 的 “玮玮和蔻蔻儿童故事系列” (Webbster & Button Children's Stories) 至今已经写到第二十本。这位作家当然也是那种饱经历练的人——学艺、迁徙、求职、大起大落、告老还乡——然而他有幸能回归(不能说 “保持”)一颗单纯的心,却是值得羡慕的。他的故事文字朴实,绘笔则有一种幽默的从容随意。
如果真要严肃地深究,青少年和成人读者当然可以在这些儿童故事中找出许多道德教训,例如照顾宠物的责任、追求独立坚强而不对逆境妥协、乃至于互助团结等道理。然而在孩子们眼中,这些故事很单纯地就只是小狗和小猫的小世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还有那一大家子喜鹊的唧唧喳喳,欢欢喜喜,热热闹闹,无忧无虑。看到玮玮和蔻蔻坐在那里啃玉米,读者的生活和心灵也不由自主地变得单纯了,因为玉米本来就是很单纯的一种东西。
孩子们以单纯的心活出生命,只有像青少年和成人那样成长过的人才会观察和体验世界。这两者其实都很好,只是在看过许多精心琢磨而光耀璀璨的宝石之后,能发现一块天然的璞玉,所谓 “在涅贵不淄,暧暧内含光” 的那种单纯,就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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