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不好写，以五千多字的短篇来写鬼故事则更难。如何能在这样短的篇幅之中经营出恐怖诡异的气氛，创造作为主人公的鬼和人，同时用其他必要的配角和场景支持鬼和人之间的互动，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又能不落俗套，推陈出新，为读者开拓新的视野，另辟阴阳两界交流的蹊径？这就要看作家的慧心巧思了。
在小品鬼故事《毛柿子》中，作者 J.J. 罗德别出心裁地探索了鬼界和人界之间难以跨越的距离。一般的鬼故事如果不是鬼入人间，就是人落鬼界，这就像是二维空间和三维空间突然有了奇妙的交错，所有观察和评量的角度与标准都突然失去依据，而在此错愕惊慌的时刻，戏剧的张力也随之产生。当然，这只是创作鬼故事的千万种公式之一，透过不同作家的妙笔生花，我们也总是有好作品可读。
然而在 J.J. 罗德的笔下，鬼界和人界的距离非但存在，更无法跨越，甚至没有跨越的必要，这就是所谓的新意了。二维空间和三维空间原本就各自运行得相当完美，要进行交集反而成为不自然的意念和行动，故而无法达成。这样设定的角度显然有着出神入化的成就，但是作者也因此而失去了传统的公式，无法依赖读者习以为常的戏剧张力。这样一来，作者除了继续创新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所以作者就勇敢地继续创新了——有别于传统的鬼入人间，月黑风高鬼哭神嚎，更有别于人落鬼界，救母寻仇访友抗敌，作者设定的鬼非但忠厚老实，甚且碰到奸诈狡猾的人，吃亏过无数次，却又无法擅入人间找对方算账，只好乖乖地等着投胎转世，再透过 “正当” 的手段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这接二连三的新意让读者异想天开，更让论者心悦诚服。所谓的脱出俗套也就是这个意思——不把俗套的疆界看成无法突破的限制，而是进一步跃进创新的起跑点。
在《毛柿子》之后，据说作者有意再写续集，我们期待 J.J. 罗德继续发挥新意，写出更多精致而幽默的小品故事。有没有鬼并不重要，毕竟我们以往惯于透射在魑魅魍魉身上的各种恶处都可以体现在人界之中。也许有朝一日，鬼界也可以是众所瞩目的天堂。 |
